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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难让爱凝聚,四安使人重建希望——安心、安身、安家、安业、重建希望座谈会
2008年6月16日 星期一

  前言:四川大地震震倒了房子、学校,却也震出全球的爱心,但重建之路漫长,如何让爱永续?如何重建心灵?座谈会邀请了宗教界圣严法师、政界萧万长副总统、艺文界李连杰与企业界张淑芬,分享灾难如何激发他们的愿心与行动力,一起与受苦受难的受灾民众走过灾难。

  与谈人:圣严法师(法鼓山文教禅修体系创办人)

      萧万长先生(副总统)

      李连杰先生(「壹基金」发起人)

            张淑芬女士(台积电文教基金会董事)

  主持人:叶树姗女士(资深媒体人)

  记录整理:人生杂志编辑室

  活动名称:安心、安身、安家、安业‧重建希望座谈会

  主办单位:财团法人法鼓山文教基金会

  举办地点:台北台泥大楼士敏厅

  举办日期:2008年6月1日

  叶树姗(以下称主):对于缅甸风灾、四川大地震的大灾难,每个人心境上都会有转变,从一开始的「为什么会这样」、「我们能做什么」,到「我们还能做什么」,行动与心理又如何连结呢?首先请问本身历经南亚大海啸的李连杰,他成立的「壹基金」在第一时间之内就整合了许多的资源,更亲入灾区赈灾。

  看到灾区真正的需要

  李连杰(以下称李):首先,我代表「壹基金」向全球上百万的支持者,尤其台湾在这次灾难中给予人道主义的关爱与支持,我觉得人性的美丽在大的灾难之后,就像金子一样的闪烁。

  2004年,因为我和家人曾遭遇南亚海啸,离死亡是那么的近,从此我便在思考:人一生之中追求的四样东西──名、利、权、情,在灾难发生时却一样也保不住,死亡临头人是一律平等,。既然我的生命是捡回来的,我就应当发挥我的影响,尽我一切力量去奉献,于是发起「壹基金」。

  当我听到四川地震级数达到7.8级,我的直觉告诉这是很严重的灾害,我马上通知我的北京团队,联络网上所有合作伙伴在五个小时之内,一起同步在网上募款;同时调动我们的储备基金,把物资运到四川去。七天之内,全球大约有十万七千多个网站主动跟我们连结,不管是中国人或外国人,大家一块钱、五块钱、十块钱地捐,已超过了四千七百多万人民币。

  在灾难发生时,政府要负起政府的责任,那做一个NGO组织如何组织所有的会员?从中国各地集中物资到上海,从上海运到四川,从四川又怎么运进灾区等环节?我也是边学边做。我与我的团队的原则是去做政府暂时无法顾及之处,例如政府供应帐篷、水与粮食等,但有关卫生方面可能无法顾及,所以当大家在调帐篷时,我同时想调蚊帐、垃圾筒,甚至于厕所;别人想盖医院盖学校,我想盖垃圾场。

  主:李连杰一开始就点出救灾时,绝对不可以一窝蜂,而是要做一个最完整的资源整合与分配,然后看到真正的需要,是否请张淑芬谈谈如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,把受灾民众需要的物资、药品、人员送达灾区。

  张淑芬(以下称张):当四川地震发生的隔天,我第一个就打电话给法鼓山,表明法鼓山募不到的东西、厂商不赞助的东西,就由我来承担支付。虽然我有心站上第一线,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专长,所以我透过与宗教团体联络,学习到他们的专业、稳定,把自己的脚步放慢下来。我相信很多的企业都跟我一样,只要我们可以出力、奉献的,我们愿意与大家一起做。

  主:在场有非政府组织的李连杰、企业界的张淑芬,政府部门代表则是副总统萧万长。从921的灾难到四川的灾难,副总统觉得我们学到了什么?

  萧万长(以下称萧):今天的座谈会让我感触很深,因为当我透过电视得知四川发生地震时,就让我回想到九年前,在台湾中部发生了921大地震,当时造成民众的生命与财产非常惨重的损失。而四川比台湾更为严重,所以我们也发动了捐款运动,希望抱持同理心,将关怀的心转达到四川。我们很高兴看到台湾各界的人士,不分党派、不分立场,大家都展现了非常大的关怀。

  中国大陆不只是政府,特别是民众对于台湾大众伸出援手,他们非常地感谢。当地震发生后的七十二个小时,是救灾的黄金时期,所以搜救的工作很重要,因此我们就发动当时921地震时有经验的人成立搜救队,然后与大陆方面联系,所以欧晋德就率队赶到四川灾区去援助,这是第一阶段。接着在救难的过程中,需要很多的物资、金钱,还有其它的人力、经验,希望大家可以来帮助当地受灾民众,这也获得当时执政的政府支持,朝野都有共识,展现台湾民众的爱心,这是台湾社会很大的能量。

  除了政府部门,最重要的是台湾民间的机构,特别是宗教团体,例如法鼓山、慈济功德会都热烈参与救灾的工作。接下来的协助,就是重建当地的医疗体系,不只是硬件方面的医疗设施,还有心理治疗方面,都是将来我们可以提供的经验。

  法鼓山的救灾三阶段

  主:台湾从921大地震重新站起来了,累积了许许多多的经验值得参考。萧副总统提到在921大地震过后,我们看到整个重建过程是爱心的汇集。从921大地震过后,法鼓山在不同的灾区设立安心站,乃至于南亚大海啸后在斯里兰卡、印度尼西亚也设立安心站,一路的陪伴让当地人的心安定,爱的能量究竟发挥了多大的效能?请圣严法师分享所经历或观察到的一些现象。

  圣严法师(以下称师):台湾几次大的灾难,我都身历其境,除了921大地震外,桃芝台风、纳莉台风所造成的灾难,我都是在第一时间就到灾区。

  以我的经验来说,灾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是救人、救命,安慰亡灵。比如说921地震灾情刚传出的时候,我思考着我是个和尚,能够做什么?于是有人建议我率先捐钱,藉此号召其它人捐款,因此我向当时成立募款项目的中华电视台提出要捐一笔钱,以此抛砖引玉,获得了广大的回响;接着又有人建议我到灾区,直接关怀灾区民众,因为法师的身分比较能够发挥慰勉的效用,所以我立刻先到新庄,然后直奔南投。

  我在第一时间就到了新庄地区大楼倒塌的现场,等待大厦里的人被救出来,给予他们安慰。但是人还没有救出来之前,也要对他们的家人进行安抚,让他们的心不要那么痛苦。然后,对逃离灾区或还在灾区里活着的人,给予物质上及精神上的安慰。所以当灾区的灾民缺少食物、饮水、帐篷等物资时,我们立刻就将这些救援物品送进了灾区。

  我直到现在还很感谢尹衍梁先生,当时他提供大润发量贩店的物资随我运用,以及运送货物的四轮传动车,他的慈悲心,让我非常的感动。

  救难的黄金七十二小时过了以后,存活的机会变得很渺茫,因此逐渐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家园重建工作;而第三个阶段,则是成立安心服务站,希望帮助灾区民众能让心安定下来。安心,是长期的工作,921大地震发生至今已经过了九年,我们仍然在南投、东势等地持续设有安心服务站。而当时受灾的民众也渐渐地由被照顾变成照顾别人的人,他们之中许多人后来成为安心服务站的义工。

  2005年我以宗教师的身分出席,出席世界银行在爱尔兰都柏林举办的会议,当时正逢南亚大海啸发生过后。我依自身的经验,提出救灾应该分成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是救命;第二阶段是安定,让灾区民众能够有地方住、有东西吃;第三个阶段则是安心,这个阶段需要的时间非常长、非常重要,而且需要专业。

  在安心阶段,又分为三个层面,首先是心理层面。因为灾区民众在心理上,会陷入忧愁、悲伤或是恐惧的状况,这方面可以由心理谘商专家或是社工人员进行辅导。

  第二是精神层面,要让他们有心灵寄托,对于未来不会感到茫茫然,觉得家破人亡后,只留下了残破的家,我们必须要让这些幸存者有安全感。怎么样才能有安全感?就是帮助他们找到信仰,告诉他们无论是佛、菩萨或神都会保佑,只要努力活下去,一定会有前途、有未来。

  第三是心灵层面。什么是心灵层面呢?比如说李连杰在南亚大海啸时跟死亡擦肩而过,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反应,体认到人生是无常的,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要为人类做些什么,而这就是心灵层面的成长。许多人到今天还是活得迷迷糊糊,可是从灾难之中走出来的人,往往他的人生观、对世间的看法会有所改变——本来是愤世嫉俗的,对世界感到失望,可是当他从死亡边缘走过来后,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,对世界的看法也不一样了,变得对世间有慈悲心,要想办法来帮助人们,因为许多人都没有警觉到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的危脆,而自己警觉到了,因此开始呼吁大家要提升自己的心灵层面。这也就是法鼓山正在做的事。

  大家都是「一家人」

  主:其实在灾区看到许多过去的灾民,现在能够重新投入一起加入重建,伸出他的双手去帮助别人,就是圣严法师讲的自助助人、自利利人。现阶段我们要展开安心工程时,需要什么样的智慧呢?请问张淑芬看到四川大地震或是缅甸风灾,许许多多的孩子一下子变成了孤儿,您有什么样的想法?

  张:我学习到要建造一座花园时,前面的垦山、割草、凝土,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,对小孩子或对灾民的援助,不是一时的,而是长期的,所以我一直强调让爱凝结起来,而且永续下去。尤其是关注小孩这一块,更是需要一个长期的做法。

  主: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希望,对小孩最重要的是一种关怀的行动,请问李连杰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样的平台、组织可以结合在一起,不但是凝聚而且可以永续?

  李:我所发起的「壹基金」,理念就是「一家人」,所有的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就是一家人,所以要跨政治、跨宗教、跨文化,对全部都包容。如果没有父母、没有亲人的关怀,我们根本不能拥有生命并成长,所以人们应该将这种关怀,就像伸出一只手,把这种爱变成一种传承,来关怀下一代。

  这样的一个理念落实在救灾具体的行动上,以一个民间组织希望能够做到既了解政府整体的规画,又能团结民间的力量,一起整合资源,而不是变成一个区域只需要三所学校,我们却盖了十所,造成资源浪费与不均。

  我一直向全球的媒体表示,我现在抱着上百万人的捐款,是我一生中背负最大的包袱,就像一个炸弹,如果我使用不当,就辜负了所有人对我的支持。这次我在大陆请教了很多专家,也希望在台湾请教像萧副总统这样对灾难有经验的人,给我一些意见。

  对于救灾,除了大家将善款捐出来,我希望大家有更大的胸怀,不计较是否出现捐赠者的名字,而是我们像大家庭般共同重建一所学校,你捐椅子、我捐桌子、他捐计算机、有人找老师等等,大家努力把硬软件各方面做得最人性化。通过这次灾难,我了解到不仅仅我们在救援别人,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救援,将人性光明面发挥出来。

  我觉得NGO组织就是配合政府,同一时间、有次序地做得更好、更注意细节。例如将受灾民众的经济扶植起来,我发动我所有的朋友、家人来买产品,让他们有钱再生产。从事慈善事业要有智慧,才能走得长远,就像圣严法师常常讲的:「做任何事都要有智慧。」如果没有智慧,光有热情、激情和爱心,可能有时候反做了傻事。

  「如果我给你一块钱,能不能帮我建所学校?」答案一定是否定的,一块钱怎么盖学校,但是我说可以,一百万、一千万人的「一人一块钱」,就可以盖学校,这就是我成立「壹基金」的初衷。在二十一世纪里,把人类最美好的爱心连结起来,不仅是对四川的灾难,对未来任何人类的灾难,我们都可以反思。我们的爱如何持续发展,是我常常思考的课题。

  宗教与心灵相辅相成

  主:救灾与重建都需要智慧,是否请萧副总统从政府的角色来说明?

  萧:救灾的工作分成三个阶段,第一个救命阶段,救人活命很重要,但这个阶段的时间很短,大家也会将所有关心投注在这个焦点上。过了那个时间点后,就开始要安置,就是要安身、安家与安业,基本上都是硬件居多,不但政府本身有政策,政府也有很多的经费预算要来推动这个政策,接着民间与社会的力量就会投进。

  但是当事件刚开始发生时,社会的爱心以及捐款是短时间的、是一时的,可是重建需要长时间的、长期的,所以一时的捐款不难,但是长远的重建经费就比较困难,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很长远的计划,政府投入是最主要的,其它的民间力量只是配合的。但是政府投入的建设,最大的困难是在精神、心灵方面,政府再怎么投入,效果都是有限。所以我常说救人、救命,还要救心,心才是最重要,而救心的工作就是要靠社会的力量,例如NGO以及宗教力量投入救心工作是最重要。

  关于921的故事,到现在再回到灾区去,不会让人感觉到当初的受灾民众有悲恸的记忆,可说是在心灵重建方面很成功的例子。像921那次的灾变是对台湾社会另外一次的洗礼,等于是一个体检;这样的洗礼后,让台湾社会的力量有向上提升的契机。

  现在大陆四川也正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,李连杰整合大陆NGO力量,再投入政府整个救灾的工作,我想这个重建工作会做得很好。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,救灾的工作有大部分是政府要做的,社会、民间的力量一定要配合,而且这个能量要整合得好的话,就不会有浪费和资源重复。天灾很难预测,因此我们随时要准备天灾再来的话,当自己有经验后,将来的应变就会更有效率。

  天灾对整个国家、人类来说,它是一个灾难,但是它也是一个考验,这就牵涉到我们用什么样的态度、角度来看灾难。灾难本身固然是令人伤痛,但是如果在灾难的过后,能够重新的整合,而且动员发挥力量,那么灾难所带给我们的是另外一种更大的祝福。

  主:圣严法师救灾分为三个阶段,每一个阶段当然有不同的做法,可是中国大陆幅员广大,各地都有不同的特色、文化与传统,甚至政府的运作方式也跟我们所熟知的不一样,目前以法鼓山来讲,包括人员的培训、资源的整合与台湾的过去经验累积等等,在不同的阶段有哪些具体的做法?

  师:法鼓山虽然是一个小团体,可是全世界只要有发生灾难的地方,我们就会很快地进入灾区救援,虽然我们的力量有限,但是会全力以赴。然而每个地区有各个国家与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、宗教背景,我们怎样走进他们的社会去帮助他们,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。

  法鼓山到任何一个国家,并不会强人所难,例如我们到属于伊斯兰教的伊朗、阿富汗和印度尼西亚救援时,不会强调我们是佛教徒,而说是从台湾来的一个救难团体,虽然团里有出家人,但是绝对不谈宗教,纯粹只是为了救灾,因为我们不传教,所以他们也很欢迎我们。除此之外,我们还曾经到南美洲的天主教国家秘鲁救灾,我们也不谈宗教;即使现在到中国大陆,仍然秉持救灾就是救灾的态度,没有其它附带条件。

  我一直强调救灾的三个阶段,第一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是救命的、救人的阶段;第二个阶段,就是现在所要做安身、安家与安业的工作;然后准备进入第三个阶段,计划做安心的工作。法鼓山提出六大项的工作目标,将会与中国大陆政府配合进行。

  心灵重建是我们的主轴、我们的根本,是我们很有把握可以做好的事,法鼓山人文社会基金会有培训安心义工,希望能结合曾在921地震与我们合作的「张老师」组织,准备培训大陆当地的菩萨们,能够担当与从事安心的工作。可是这一项工作需要有慈悲心、奉献心,和长远心,希望有智慧、有慈悲、有愿心的人一起来参加。

  爱,跨越一切障碍

  主:法师提到到每一个区域去做关怀,不要有所谓的功能性或目标,不要借机弘扬佛法等等,在从事国际赈灾时,尊重是非常重要的,因为无私的大爱可以跨越宗教、种族与国界。

  萧:我认为慈悲或是大悲心可以跨越国界、种族。可是当一个国家透过政府去做一些事情,真的能够超越政治的考虑吗?就要看执政者的看法。其实很多的国际组织或民间的NGO,是跨越国界、党派与政治的意识形态,最成功的例子就是世界红十字会,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组织,被世界公认是一个很有效率的慈善团体。

  李:天灾常常发生,先进的国家也有天灾,例如美国刘易斯安纳的灾难也相当严重,不是因为落后国家,所以天灾就会特别多。人类应该要彼此互相扶持、关怀,我想要透过这样的一个机制,像NGO的这种公益、慈善团体都来推动的话,我们整个救灾、重建工作会做得更好。我觉得四川地震,给两岸的人民搭起一座非常好的心灵桥梁,两岸的人民互信、互释善意。诚如圣严法师讲的要从安心多下一点工夫,而且这是台湾民间能够着力的点,我相信会对四川的救灾、重建的工作有很大的帮肋。

  叶:更重要的是怎样透过人跟人真正的互助关怀跟合作,把这样的爱能够扩大能够连结,而且一直不断的形成善的效应,请教李连杰如何化解所谓人为设置的障碍,不管是宗教、种族、国界与权力傲慢的障碍?

  李:在海啸结束后,我要发起「壹基金」时,我想我就是一个人,地球人类有六十七亿人,我能为六十七亿做什么?但是我想,我一个人可以感染十个人,十个人再去感染十个人……,因此,自己先不要订一个很大的目标,认为一定要去改变什么,我没有任何想改变的。

  我觉得任何一个宗教组织不要把价值观带到四川,就是他需要什么,我做什么。我的思惟为什么是「壹」?如果我站在月亮看着地球,地球就是「壹」,是没有分别的。很多人问我怎样把东方智慧带给西方,我从没想过要带给西方什么,因为我心中没有「二元」、「东」、「西」。「壹」是我的愿望,我来到这世间,我能做多少就尽力去做,我刚开始也是没太大的信心,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做。一千多年前,有一位玄奘法师可以为寻找他心中的真理,他去西域十八年,我创立「壹基金」,监持我们是一家人的理念,只要每个月一块钱就能帮助社会。即使没人相信我,我可以全球走上十八年,我走一站可以为人签名、照相,让人愿意出点钱、尽点力。

  我没有远大的目标,一定可以改变什么,只要我发愿、去做,有认同者进入这个「壹基金」的家庭,体认到我们是「壹」不是「贰」,不要把自己认为的慈悲等概念去加予任何其它的个人。我只是尽心尽力,在我有呼吸时,我就去做。很多人说李连杰去拍电影,捐一亿很容易,我捐一亿不是困难的事,但我更想搭建一个平台,平台上每个个体都是平等的,一块钱不少、一百万不多,每一个个体的力量都能参与,这才是人类最美好的。

  主:就是这个「壹」,这一念的初发心,只问自己是否始终维持这样的心,只问自己是否真的有落实行动,但不计较结果,这样的影响力可以无量、无尽。张淑芬怎么看待法鼓山的重建希望工程,怎样用「心」作为一个最基本的出发点。

  张:我很认同法鼓山的做法,跟着法师的脚步,在这个重建工程里,只要我们帮得上忙的,我们还是一心不变,永远希望把这个爱延续下去。

  师:中国人讲「多难兴邦」,灾难随时都会发生,因此我们要随时随地居安思危、临危不乱。度过难关,实际上是身、心、灵成长的机会,不要把灾难当成是阻碍或绊脚石,它能让我们的身心更成长,心胸更广大,对未来看法更长远,对整个世界付出更多的爱心。

  灾难并不是负面的事情,当然我们并不是要求灾难发生,但是应该把灾难界定为让人类成长,让慈悲心成长,还有技能成长的机会。我们一次一次遇到灾难,能够一次一次的成长,让每一次灾难增加一次希望,这个世界就会永远在希望之中。以这样的心态来看灾难,不需畏惧灾难,也不怨天尤人;更不要在灾难后只是等待别人的救助,被救助是一时的,真正救难的是自己,如果自己有慈悲心,有负责奉献的心,那灾难就会变成我们的养分。

  主:现在请四位贵宾,分别以一句话来为大家做最后的提醒。

  张:我希望把大家的热情跟爱心,永续的经营下去,不要让热火灭掉了,让爱永远都在。

  李:要科学的、理性的奉献,不要想得到太大的结果,否则那样的负担会很重。

  萧:我希望从地震等等的天灾经验里,培养我们对人类更多的爱心,以及更多的慈悲心。

  师:心安就有平安,只要心安,身也能安,一个人能安定,会影响全家人跟着安心,家安了,做任何事都能全力以赴,然后我们的世界,就会是非常安乐的世界,所谓「人间净土」,靠这「四安」即可完成,希望大家一起来建设人间净土。

  BOX:

  引言:在座谈会开放现场问答中,有位观众提到四川震灾是不是共业?又该如何面对?请教圣严法师,如何以佛法来看待这次四川地震的发生,那些灾区民众真的是受业报吗?以下是法师恳切的回答,让大家了解如何正确诠释因果与业报观。

  业力可以解释为负面、悲观的,也可以解释为正面、乐观的。许多受到灾难的人会问:「我和家人一辈子没做什么坏事,为什么灾难会临到我头上?这不公平!」当我访问灾区时,受灾民众最常问我这样的问题。对于业报,我们应该要以乐观、正面的态度去解读,而不是用报应、自作自受的说法,这样是非常不慈悲的!

  我从小就历经许多灾难,我很感谢自己是从灾难中走出来的,让我能够有机会成长,对众生的苦有切身的感受,也因此我会舍命帮助人,会成为宗教师,发愿照顾所有的人。前生造的业,今生因为受苦而得到成长,千万不要被苦难降服,反而要去救苦救难,因此我说:「受苦受难的是大菩萨,救苦救难的是菩萨。」至于受苦受难的人,要比救苦救难的人更伟大,因为他们在苦难中,发愿以自身的苦难示现大众,而来帮助大众,进而去救苦救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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